落榜生的奋斗

2018-06-12 08:31 北京日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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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年前的高考,赵郁落榜了。不过,“焉知非福”。

同为知识分子的父母还是想让他考大学,一向听话的赵郁,不愿复读,他要去北京吉普汽车有限公司当汽车装备工。父母反对,赵郁坚持,他说:“不一定非得上大学,当工人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,当工人也一样能干出成绩。”

赵郁,果然做到了。

“赵郁这孩子,好学,刻苦。”师父如此评价。一进厂,赵郁就像充满了电,公司组织的各项技能和理论知识培训,都少不了他。下了班,他也不闲着,跑到北京汽车工业学校学习“汽车制造与维修”等课程。

刚进厂的时候,赵郁被分配去安装“212”前风挡玻璃。这活儿可不好干,当时,汽车风挡玻璃都是手工安装,用劲儿稍不均匀,玻璃就碎了。车间里,天天碎玻璃,赵郁瞅着就心疼,“玻璃都贵着呢,怎么才能不碎呢?”

查资料、做实验,日思夜想,反复琢磨,赵郁终于找到了玻璃碎裂的原因——“胶条软硬度不当导致胶条随适性不好”。解决问题更是煎熬,要把加温胶条的蒸汽锅升温到80℃,胶条最软时,迅速从热水中捞出,在其降温至40℃的十几秒内,快速把胶条揉到玻璃上,再嵌到汽车前风挡的铁框里……难题终于被攻克!

1000块!赵郁创造了连续安装风挡玻璃不破碎的纪录,他也因此被评为优秀学员,入厂仅三个月,就提前出师。

一把十字改锥、一把尖嘴钳、一个万用表,很多老师傅,就靠着这三样东西干了一辈子汽车,可时代变了,老三样不够用了,这让赵郁赶上了。

2005年,北京吉普变成北京奔驰,新的厂区、新的汽车生产线、新的外籍同事……一夜之间,一切都是崭新的。赵郁没畏惧,反而有点儿兴奋,“汽车技术的知识含量越来越高,想继续干这行,没有新知识绝对不行!”赵郁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新知识,汽车构造原理、维修知识……甚至年近不惑,又重新学起了英语。他总是随身揣一本英汉词典,没事就背,有点儿基础了,就捧起英文技术资料,走到哪儿,翻到哪儿……“那滋味,真不好受。”赵郁说。付出就有回报,同事惊讶地发现,赵郁不仅能看懂进口检测设备的英文说明书,甚至还可以和外国专家用英文讨论技术问题。

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

2006年,“克莱斯勒300C”在北京奔驰公司和美国同步投产,最初下线的十几辆车出现了不能正常点火的故障,外国专家查了一个星期也找不到问题,从总部发来的四五套解决方案也无济于事,外国专家放弃了,让中方等下一批专家解决问题。

“没病不死人,不可能找不到问题。”赵郁决定自己试试。他一遍遍梳理故障发生后的每道处理程序,发现不管是现场尝试的方法,还是传真资料中给出的方案,都是按照售后维修的方式制定的。他准备换个思路,“从装配的角度试试?”当时,汽车系统使用几十个控制模块,为尽可能降低成本,赵郁对照着图纸,找出与汽车打不着火有关联的五个模块,找来产品工程师重写了程序,再试着打火……“嘿!着了!”一旁的外国专家,瞪大了眼睛……这还不算完,赵郁一次次调整方案,最终的解决方案精简到只改写一个模块程序。十几辆故障车经过调试,顺利完成验收,合格出厂。

“打着火,故障灯灭了,那一刻太有成就感了。”赵郁说,这事让他更自信了,“外国人解决不了的问题,咱们能解决!”

此后的日子,赵郁和外国专家比着解决问题。

奔驰新产品试装调试期间,一辆试装车的散热风扇不转,外国专家们习惯性用电检仪器诊断,找不出原因。赵郁根据经验判断,是风扇零件插口有问题。外国专家直摇头,赵郁也不争辩,一条条地检查线路,集中观察每个接口并逐个标记,果然,风扇插孔的两个接口位置反了,调整之后,问题解决。“Nice work!Mr.Zhao!(干得漂亮!赵先生!)”外国专家竖起大拇指。

现在,北京奔驰公司的外国专家从最初的200名减少到不到20名,汽车电器方面的专家没有外国人,“有赵师傅在,咱们的技术比他们还好呢。”提起赵郁,同事钦佩不已。

2010年,赵郁又创造了个“第一”,以他名字命名的“赵郁创新工作室”建成,这是首都车企中首家创新工作室。

工作室实训车间里,有一辆奔驰“骨架车”——没有座椅,车门外盖、引擎盖也都被挖空,关键部位还被涂上不同的颜色,但这车能开门,能亮灯,打着火甚至还能跑。这是赵郁带着徒弟利用业余时间,花了小半年工夫打造的教具,“能让咱们的年轻人把车的构造还有技术烂熟于心,花多少时间我都不在乎!”赵郁说。

30年过去了,当年的落榜生,已是北京奔驰的首席技师,成了不少大学生的师父。今年,赵郁又获得了“北京大工匠”的称号。赵郁没有停步,依旧奋战在一线,不仅是因为作为技术工人,手艺不能荒废,更因为要想实现汽车制造强国的梦想,就需要这样脚踏实地的奋斗。

责任编辑:杜铮(QL0006)